离我们现在时间最近的一次蝗灾,发生在1942年。 那年夏天,天气干旱,庄稼尚未抽穗。一天下午,人们正在田里劳作,忽 见南边天空一大片“浓云”忽上忽下翻滚而来,好像大风扬起的沙尘。

    不到20 分钟,就看到那片巨大的翻滚着的“浓云”,向这边的田野、村庄滚来。几分 钟后,铺天盖地的蝗群就像雨点一样,从空中降落下来,一尺多高的谷苗上顿 时爬满了蚂蚱。伴随着“唰唰”“唧唧”的声音,只一会儿的工夫,满地的谷 苗被吃得片叶不留。玉米、高粱、地瓜秧,都被啃成了光秆儿。它们吃完一块 地又成群飞往另一块地。

    蝗虫所过之处,连青草也被啃得光秃秃的。人们在惊 呆之后,忽然想起赶紧杀虫,有的拿着木杆,有的拿着树条,有的拿着扫帚, 满天挥舞,尽力扑打。虽然打落了一些,但蝗群就如洪水一般,根本堵不住, 尽力扑打也无济于事,庄稼照样被吃得一干二净。 村子里,蚂蚱从各家的房子上像流水似的滚爬而下,裹成疙瘩,蚁聚成 堆。落到树上,小树枝就像一挂挂鞭炮,被压成一张弓,有些因落的飞蝗过多 而折断。面对突然而至的蝗群,人们惊慌失措,连鸡鸭也吓得直叫,不敢去啄 食。

   各家各户房门紧闭,不敢打开,一开门蝗虫就涌进屋里,乱飞乱咬,有些 人家连窗户纸、屋檐草都被蝗虫抢食一空。 飞蝗终于过去了。没多久,蝗虫的幼虫蝗蝻又出来了。才出土的蝗蝻如蚂 蚁大小,没几天就蜕皮,变成豆粒大小,到处扩散,到处寻食。又过几天,再 蜕二层皮,变得像手指肚那么大了,便开始祸害庄稼。放眼望去,满地都是小 蚂蚱,蹦到哪里吃到哪里。

    庄稼人一年的希望破灭了,蝗灾过后,颗粒无收。那时候,各家人口多, 土地少,村里90%的人家都没有多少余粮。最先每天由三顿饭改成两顿饭,后来 由两顿饭改成一顿饭,不吃菜不吃油,只能吃一些谷糠、麸皮等平时饲养牲畜 的东西。

    谷糠麸皮吃完了,再后来只好吃野菜、草根、树皮……只要能维持生 命就算万幸了,真是到了“人吃人,狗吃狗,老鼠饿得啃砖头”的地步。 (王建广 撰文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