煎饼是故乡鲁南一带人们的主食,是我魂里不变的基因,是我梦里不灭的记忆。
  “蹦,蹦老瓜,吃麦煎饼卷大虾!”这是我小时候唱过的一支童谣。那稚嫩的童音里,是孩子期盼的欢乐,也传达着当时大人们对生活的希冀。唱着,听着,人们的味觉、嗅觉都被激活了,最后连视觉也有了:那散着甜甜麦香的顶上(煎饼中央)微黄的煎饼,那鲜美的红红的大虾……
  煎饼的做法并不复杂。把鏊子烧热,将掺和得稀稠得当的糊子往鏊子上一摊,“吃拉拉”一响,就是一张煎饼。待煎饼在鏊子上翘了边,用铲子铲一下,双手捏住,猛地一揭,就成了。
  在以前,用来磨糊子的原料可以说五花八门:玉米、高粱、地瓜干、豆渣……听奶奶说,在“大跃进”时,甚至还要掺上地瓜秧、花生秧――最困难的时候,就是这样的煎饼也并非人人都吃得饱。那时,小麦不高产,一个麦季下来,生产队人均几十斤小麦,金贵得很哪!刚分下小麦的时候,家里还能吃上几天麦煎饼。那甜甜的麦香,什么菜也不要,也能让人吃饱呢!再到后来,就只能烙很少的几张麦煎饼了。这几张麦煎饼,或是给老人,或是给孩子,或是给一家之主的男劳力,各家情况不同,可有一点却一样:麦煎饼和烙煎饼的人无缘。而且,烙煎饼的主妇不但不吃麦煎饼,即便吃其他的煎饼,也总是吃最难吃的头鏊和末鏊――可敬的母亲们哪!
  烙煎饼是妇女的活计,也就成了姑娘们在娘家的一门必修课。烙得一手好煎饼自然也成了姑娘心灵手巧的标志。烙煎饼的工具有木头做的持板、竹子做的批子。一个好手,一边照顾鏊子底下的火,一边挥臂摊糊子,烙出的煎饼薄如白纸,受热均匀,顶上微黄,香气四溢。也有两人合作的,一人用风箱鼓火,另一人就更能大显身手了。有本领高的,记得对门一个二姑,不用工具,把糊子团在手上,在鏊子上快速滚动,比用工具摊的煎饼更薄更均匀,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了。
  摊煎饼用的糊子,那时是用石磨磨的。石磨磨出的糊子又细又均匀,可是有一条不好:推磨既累人更磨人,转了一圈又一圈,老是推不完。而且推磨总是在黎明时推,这样才不致耽误白天的活计。小孩子被喊起来时,都是睡眼朦胧,常常走着走着,又开始打盹,磨棍就会戳到糊子里。等到屁股上挨了父亲一磨棍,这才醒盹。醒了就两眼瞅着磨盘上的粮食盆。盆里的粮食总不见少,添磨的母亲总是不急不躁,半天才添一勺子。这时,孩子就会埋怨母亲添得慢,生了气,不再看粮食盆了。可不知什么时候,磨停了,孩子仍扶着磨棍往前走,被磨棍着实硌了一下。再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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